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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真说过“爱国主义的破旗散发出臭味”?

 
 
斯大林、列宁、托洛茨基
 
 
“每当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出现重大危机的时候,爱国主义的破旗就又散发出臭味来。”这是一句近年来广泛传播于中文互联网的“列宁名言”。最近,此话又被人搬出来成了“批判的武器”。
 
乍一看,它很像是列宁针对第二国际各国社会党在一战中支持本国政府所说,要不就是列宁号召人民推翻沙俄政权时的一句宣传口号。但是这句并无原始出处的话,究竟是不是出自列宁,或者说是不是列宁的原话,其实是很可疑的。
 
有人将《列宁全集》(中文版)中的有关文章找出来看了,并没有发现那段话。尽管这一考证也说不上有多严谨,但是我还是倾向于认为,那句狠话是中国网民杜撰的。
 
是的,列宁在其一生中曾说过很多有关爱国主义的“狠话”,上面那句庶几也合乎列宁在“布列斯特和约”时期的思想和言行。不过若仔细体味一下,该“名言”其实并不合乎布列斯特时期的欧洲形势和俄国国内情势。实际上,列宁对他那个时代的爱国主义是有过经典定义的,出自其《皮季里姆·索罗金的宝贵自供》一文(1918年11月),《列宁全集》中文第二版表述为:“爱国主义是由于千百年来各自的祖国彼此隔离而形成的一种极其深厚的感情。”
 
在列宁看来,那个时代的小资产者因其生产方式的相对落后和经营范围的相对狭小,他们跟世界是隔绝的,进而其眼界也是狭隘的,思想也就难避偏颇。所以流行于他们中的爱国主义,其局限性十分明显。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列宁针对各国社会党(社会民主党、工党)打出“保卫祖国”大旗的做法,对他们的“民族主义”“社会沙文主义”论调与做法进行了无情批判。而在布列斯特时期,列宁更是非常决绝地跟那种“爱国主义”来了个一刀两断——按他的原话,“我国无产阶级革命的一个特别巨大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困难,就是它不得不经过一个同爱国主义断然决裂的时期,即布列斯特和约的时期。” 
 
所谓“布列斯特和约时期”,是指一战爆发后,新生的苏维埃共和国面临德国的步步紧逼之势,列宁主张“韬光养晦”,同德国媾和,并最终战胜了布哈林和托洛茨基两派的坚决反对,于1918年3月3日,与德国签订了《布列斯特和约》,成功摆脱了帝国主义战争,为苏维埃政权赢得了喘息时机,并为后来击溃来自国内外的武装干涉创造了条件。
 
很明显,列宁与布列斯特时期爱国主义的斗争,具有鲜明的时代语境。如果我们认真领会原著精神,就不难看出,列宁反对的爱国主义其实是狭隘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这对我们今天正确处理国内外各种矛盾和问题,亦有借鉴意义。
 
但问题是,为什么有人要制造“每当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出现重大危机的时候,爱国主义的破旗就又散发出臭味来”这样的“列宁名言”,而这种假托“圣人之言”会在网络中广泛传播,被千百万人信以为真呢?这当然跟最近几年各地所发生的一系列“爱国事件”有关。而当爱国变成“事件”,各种各样的反对、质疑自然在所难免,有理性之论,亦有褊狭之声。像上述通过制造“导师言论”去“以毒攻毒”的行为,也就并不意外地在泥沙俱下之中冒了出来。
 
其实,这样的做法是非常不智的,跟他们对面阵营中有人时不时地制造一些“共济会阴谋论”一样愚蠢。这可能是当下中国舆论场中左右“辩手”们都应该力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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